第1章 平凡小鎮平凡少年

　　盛夏的驕陽灼燒着大地，一條不知名的河流河水正在無盡翻滾，咆哮着向東，各種汽車在路上飛馳，揚起無邊塵土…這是七月的白土鎮，一切都顯得那麼平凡。

　　飛凌，土生土長的白土鎮人，在他記憶的盡頭，最多也就是爺爺的父親那一代，就已經在白土鎮了。

　　白土鎮從來沒有發生過什麼轟動性的事情。

　　飛凌一家在平凡的白土鎮就更顯得普通。爸媽在外打工，他是外婆帶大的孩子，都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，他也常常自我安慰:

　　我已經做得足夠出色了，和我同班的同學很少有我獨立的。

　　暑假，烈焰驕陽，九月，飛凌已經畢業兩個月了，即將去一所新的學校，新的朋友，新的環境，一切和以前相同卻又不同。

　　「唉…」

　　長嘆了一口氣，飛凌已經從街上回到了家。

　　門開着!

　　時間還早，外婆現在這個點應該還在街上逛，不可能是她回來了，難道進了賊？

　　飛凌深吸了一口氣，攥緊拳頭慢慢向屋裏走去，客廳沒有人，廚房……

　　「媽？」

　　一個女人正系着圍裙在廚房忙碌着，聽見了腳步，正回頭笑着望着飛凌，

　　「兒子，你回來啦，去街上叫外婆回來吃飯吧!」

　　「哦…哦哦，好的，好的，我馬上去」

　　剛到家又來到街上，一種異樣的情緒彌漫在心頭，

　　媽媽回來了，那爸爸應該也回來了吧，還記得上次爸媽回來是兩年前，回來住了不到一個星期，很快，人生的旅途總是不斷奔波，白土鎮只是一個暫時歇腳的地方。

　　那時飛凌還在學校上課，只有爸媽走的時候去過車站，遠遠地望着爸媽。

　　飛凌父母很少在家陪着他，他對父母也沒有什麼印象，現在他們突然回來，也不知道會不會像以前一樣很快就離開，飛凌根本不知道怎樣面對他們——這數年來只見過幾次的父母。飛凌來到外婆經常來玩的地方，還沒有叫出口，就聽見了外婆的聲音…

　　「你這人怎麼這樣啊，說好了十塊，現在你又要多收我五角，明明之前商量好的價，我已經買了，現在你才漲價，有這個道理嗎？」

　　「這位婆婆啊，不是我亂漲價，你看啊，你買的這個雞蛋，一共十塊零八角，我收您十塊零五，已經便宜您幾角錢啦!」

　　聽起來好像是外婆和哪個商販吵起來了，飛凌連忙尋着聲音趕過去，發現那裏已經圍了好多人了，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主。

　　「外婆，怎麼了？」飛凌好不容易擠到了前面，站在外婆面前問道，

　　「飛凌啊，你別管，本來就是她的不對，說好的價錢怎麼可以說改就改了呢。」

　　「老太婆，我好好跟你說你還不聽，說了一句給你便宜了，你還想怎樣嘛，不買就走吧，又不缺你一個人，想買雞蛋的人還多呢，我這可是正宗的土雞蛋啊！」

　　兩人越吵越大，周圍聚集的人越來越多，飛凌在一旁總算是聽明白了。

　　外婆來這裏想買點雞蛋，本來和商販說好了的，買十塊錢的，商販也答應了，結果挑好雞蛋之後過稱是才發現一共十塊零八，商販想要外婆給十塊零五，外婆硬是不同意，一直想只給十塊錢，因此吵得不可開交，飛凌在一旁聽明白之後就過去拉住了外婆，

　　「外婆，不要吵了，爸媽回來了，叫你回家吃飯呢！不過就是五角錢嘛，一直吵什麼呢？」飛凌把錢拿給了商販就拉着外婆離開了。

　　「五角錢怎麼了，五角錢難道不是錢嗎？我一直跟你說要節約，你爸媽都是工人，掙點錢不容易，必須要節約一點…」路上外婆不停的數落着飛凌，說他花錢大手大腳，飛凌也沒辦法，又不好對外婆說什麼，只好任由她一直說到了家。回到家，爸爸也已經回來了。

　　難得一家人一起吃飯，飛凌時不時會擡頭偷偷看一兩眼他的爸媽，爸媽都是一樣，頭上已有絲絲銀發，臉上也被歲月留下了點點痕跡，爸媽老了……

　　「這次回來，多久離開啊？」外婆打斷了飯桌上的沉默，

　　「不離開了，飛凌這不馬上就要中學了嗎？這次我們回來就不準備離開了，就在家陪陪孩子，這幾年辛苦你了，媽!」媽媽的話讓飛凌很吃驚，爸媽這次不會離開了？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以前每次爸媽都是回家幾天就會匆匆離開，

　　「我倒是不辛苦了，飛凌這孩子懂事，顧家，一般都是他在家照顧我的!」說着說着，外婆轉過頭，慈愛的看着飛凌，原來外婆已經這麼老了，飛凌的眼淚差點就流了下來。

　　「飛凌啊，這次我聽說你考上的是鎮上最好的中學，真是我的好兒子!只是可惜我是個粗人，沒有什麼文化，不能給你什麼幫助，只好努力賺錢，爭取給你更好的生活!」爸爸看着飛凌，「不過沒關系，我和你媽給你大姨他們說過了，他們也很高興，他們都是教師，以後你要是有什麼事情，可以多去問問他們，哈哈哈」

　　「好的，爸爸，我知道了。」飛凌夾了一口菜，繼續說道:「那幾天之後就是報名注冊了，你們會和我一起去嗎？」

　　「我們就不去了，去了也沒有什麼用，到時候大姨父陪你去，他認識那邊的教師，你有什麼問題就問他，他懂的東西很多的。你呀，就要多和你大姨他們交流交流。」

　　「嗯」

　　大姨和大姨父是媽媽娘家裏面唯一的兩個文化人，在那個食不果腹的年代，當教師很是體面，加上他們的孩子也長大了，很有出息，住在大城市裏面。大姨他們的幾個兄弟姐妹都很羨慕他們，當然也包括飛凌爸媽。

　　大姨他們家小時候的飛凌也去過，但是飛凌其實並不喜歡他們，在一個大家庭衆人的吹捧之下，終會養成骨子裏面的傲氣，很多人會忽略並不是所有人都要求他們辦事。

　　雖然每次兄弟姐妹有事情，大家有事情的時候，他們都會熱心的幫忙，可是那種幫忙是一種炫耀的方式，飛凌很不喜歡這種自大。

　　飯後，爸媽就和外婆去談論這麼多年來的撫養費的問題，無所事事的飛凌準備去找一找以前的朋友。

　　早在在畢業之前，飛凌的學校就已經組織學生去縣城參加重點中學的招生考試，飛凌考上了縣裏的重點中學，但是由於距離原因和學費問題，他放棄了這個機會，總覺得在哪裏讀都是一樣的，小鎮裏面最好的中學其實也不錯，很熟悉。

　　熟悉的小鎮，熟悉的環境，熟悉的學校，熟悉的朋友那麼多，誰又會舍得離開呢？唯一不知道的就是到了中學，曾經的朋友還會有幾個和他一起呢？